
没有黄昏的时候,犀牛在圈子里也会很忧伤。因为非洲大草原在远方。这几天我也开始不合时宜地忧伤。并不是看书的原因,也不是我的事业问题,也不是信仰的问题,我已经26岁了,我在节约每天的一秒钟时间干我的理想。花2倍的时间来发泄因为我的理想带来的压抑,然后花3倍的时间来为这个理想提供经济支持。只是陈侗的话刺激了我,用时间来对抗时尚。他开了一个博尔赫斯书店,一个yes-no咖啡馆,一个这和那文化合作社。他主持出版了午夜的一套实验艺术丛书。他在坚持午夜的法国新小说一代。并且以此为中国的未来小说开辟道路。
可是我的忧伤跟陈侗的书店,咖啡店,合作社,他策划的午夜文丛,以及文丛里的作家,和那些作家的书都无关。但是我还是要先介绍他的合作社。合作社建立的初衷是把几个朋友的书放在一起,方便相互借着看,不用浪费资源。现在合作社图书室有书一千多册,同时也向朋友们开放,登记借阅,借期一个月。出于相同的爱好,合作社也会开展读书小组、社会调查、口述历史整理之类的活动。这个不就是自己很早一直策划想做的事情。所以我很忧伤,他做了。而且做得很好。我沮丧,因为我还在城市里的到处游走,我寻找着的地下水道,阴井盖边,树丛里,建筑废墟上的志同道合者。他们散落在城市的边缘。这是一些极少数主义者。他们就像犀牛,缓慢,而有耐心地潜伏在各处动物园里。在黄昏的时候,有点视弱,缺少统一组织,但都想念着东非大草原,和那草原上母的和公的犀牛。但是我更忧伤了,因为陈侗做了那么多年的博尔赫斯,搬迁了10次,规模还是那么小,还是要复述一遍他的话,“如今什么都在变,所以我们想保留住一些不变的。我们曾提出“以时间反对时尚”。陈侗预料到了这个书店存在的消淡性,他把这种消淡性看作纯文学的生存必然,在文化极度匮乏的时代,这个书店的存在鼓舞了关注纯文学及其周边事物的一群人,这些一直关注博尔赫斯书店的读者群,也一直关注着书店的十次搬迁经历,和它从未更改的纯粹性。是的,这个纯粹让我再次忧伤。不是别的,就像一个卫士,纯粹的。杭州早先我去积极联系过枫林晚,它有一个书店和一个文化实验室,但是他不纯粹,而且大,在某些方面还是成功的。它充斥了过多的学院派的东西,伪善的知识分子面孔和商业社会的经营。我不是鄙视老师和教授。只是他们在选择之前,已经退后了的。他们疯狂守护的只是自己的那点小地盘。陈侗又说了句 “我担心时间长了除了幻觉什么也没有产生,所以我特别强调交流的实质性。”,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对“以时间反对时尚”的无奈还是补充,交流的实质性,群聚。我说了那么多,其实都只是为了转移我的忧伤。我的忧伤不在这里。它散落在大街小巷上。那些很小的忧伤,念珠一样滚落,我捡不起它们,这才是我真正忧伤。它们就那么滚着。滚啊滚。不知道会滚到什么时候,会滚到哪里去,它们自己却一点不悲伤,幸福地像花儿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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